《明朝那些事儿》之 江南烟雨里的“一品夫人”——“秦淮八艳”顾横波传

边城小浪子

2 O! u3 r+ V- q. O  w$ H在明朝那些“铁肩担道义”的官员和“视死如归”的忠臣传记里，女孩子的戏份通常不多。

如果出现了，要么是贞洁烈女，要么是红颜祸水。但今天我们要讲的这位，她既不跟你谈贞洁，也不背锅亡国。她用自己的一生，演绎了另一种活法。

( \' B/ V1 Q1 |/ ~4 Y她叫顾横波。

" W* {, [6 I  n# K3 C& e当然，她还有个更响亮的名号——“秦淮八艳”之一。
# y. y! r# N  W) d7 z2 }
在南京秦淮河畔那个灯红酒绿的圈子里，顾横波是出了名的“豪杰”。她不叫顾横波的时候，叫顾媚，字眉生。她住的地方叫“眉楼”，那是当时金陵城最著名的“文化沙龙”。

4 d7 b! t/ z  Y- S. P/ D# `! `2 f跟别的姐妹不同，顾横波这姑娘，是个“狠人”，也是个“怪人”。
$ J& _9 \9 m  c. J$ \4 I0 Z
说她狠，是对自己狠。她虽然是青楼女子，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，尤其画得一手好兰花，那水平，放到现在就是国家级画院的院士。她还经常穿着男装，跟那些文人雅士称兄道弟，喝酒唱和。在那个年代，一个女孩子敢这么玩，没点魄力是不行的。

说她怪，是她不光有才，还有“义气”。史书上说她“礼贤爱士，侠骨崚嶒”。这话不是白说的。明末乱世，清军入关，好多反清的志士仁人被通缉，躲都没处躲。这个时候，顾横波利用自己“眉楼老板”的身份和影响力，没少帮着藏人、送信。就连大才子袁枚后来都佩服得不行，说她是个爷们儿。

  H% J; |- x- m! T8 U! g& ]8 g1 P那么问题来了，这样一个有才有貌、有情有义的奇女子，怎么就混进了“贰臣”的朋友圈，还成了清朝的“一品夫人”呢？

这就要说到她的另一半——龚鼎孳。
, I0 ^* \3 ^$ E+ a" ]
这龚鼎孳，就是我们上一回说到的那个在明、顺（李自成）、清三朝都混得风生水起的“神人”。他这辈子干过最“无耻”也最真实的事，就是有人骂他为什么不殉国，他居然说：“我原欲死，奈小妾不肯何！”（我想死啊，可我家小妾不让我死啊！）

! U* k( T% ?8 Q$ K+ L3 I3 ~5 K这个让他“不肯死”的小妾，就是顾横波。
, s, I, X! x  V8 C! [4 ^
崇祯十四年（1641年），顾横波嫁给了龚鼎孳，为了避嫌，她还改了个名字叫“徐善持”。

接下来的剧情，比电视剧还狗血。

: R2 b) m7 d# Z1 s李自成打进北京，他们俩投井没死成（井是干的？还是水浅？反正没死）；后来清军入关，龚鼎孳降了清，当了礼部尚书。
  H. a4 V- q% w* O2 Z3 R; Q
按理说，这下顾横波该跟着受牵连，被人戳脊梁骨了吧？
$ v* o2 F( q  a0 N
+ W! P. X& Z6 }; X5 e7 @8 q0 F并没有。

; r" j2 j# i7 P7 w( Q6 l这里有个很有趣的细节。龚鼎孳的原配夫人童氏，那是明朝的诰命夫人，很有骨气，她说“我不受两朝恩典”，坚决不跟龚鼎孳去北京，也不接受清朝的封号。

于是，那个象征着无上荣耀的“一品夫人”的诰命，就落到了顾横波的头上。
) o( W$ j' T' `+ m8 T% a: i
她是历史上唯一一个受封的一品诰命夫人，而且还是个曾经的“风尘女子”。

这事儿要是放在现在，那就是妥妥的“大女主爽文”剧本：出身虽然低微，但凭借才华和手段，最终逆袭成为人生赢家，还得到了体制内的最高认证。

但历史的复杂性就在于此。
. r7 @3 H8 ]2 f# G
顾横波虽然顶着“一品夫人”的头衔，享受着荣华富贵，但她内心真的快乐吗？

( g" A; ^; ]0 t) F8 t* \+ ?2 {史料记载，她晚年其实很郁闷。

: a. R, D0 J& x0 B0 x一方面，她虽然劝过丈夫“忠君守节”，但最终还是随着大流进了北京，这让她在那些反清复明的遗民眼里，成了“失节”的帮凶。
3 n! U( O( `, V2 G
/ X# z4 @0 p) j+ q# e另一方面，她又在暗中资助那些反清的文人，试图用自己的方式去弥补那份愧疚。

她的一生，就像是一场矛盾的混合体。

她既依附于权力，又试图保持独立；她既享受了荣华，又背负着骂名。
6 B! h4 O2 _2 I3 D/ @6 K, Q
- U# M/ M1 T0 k4 E6 F6 {2 l( H康熙三年（1664年），顾横波病死在北京。死后，龚鼎孳在北京长俸寺建了一座妙香阁来纪念她。

5 Y8 `. C+ I$ T9 {  j9 o回顾顾横波的一生，我们很难用简单的“好”或“坏”来评价。
2 T# n! S! S2 P' B/ V; ~! N
1 b  @$ u( p4 B- s在那个天崩地裂的时代，男人可以选择做烈士，做隐士，或者做贰臣。而女人的选择空间，其实比针眼还小。
; W) E1 B2 z  `9 F
8 |, s, [1 m4 I4 b$ b$ }顾横波选择了做那个“在夹缝中生存”的人。
% r+ i* b  W+ a; V
她没有李香君的刚烈，撞得头破血流；
她也没有柳如是的决绝，差点投池殉国。
1 ^' a8 O# L5 y$ o& c& i
  e8 A1 |! j2 K- M+ t1 o她选择了活下去，并且活得风生水起。
5 s* Z, S: v& G! `2 n9 `1 L% Y
或许，在那个黑暗的时代，活着本身就是一种反抗，而活得精彩，则是对命运最大的嘲讽。
. ^7 R6 f) U) g5 q3 n2 Y: S6 L
顾横波，这个在史书缝隙里留名的女子，用她的方式告诉我们：历史不只有黑白两色，还有一片灰色的生存地带。
( Z! p9 u7 H. S- s
; x. X' ]) o1 `" D2 w# O- q/ h$ m在那里，没有绝对的对错，只有人性的真实与复杂。
. O" Q+ c% s! K9 Y8 t3 ?+ u7 J
' m8 F6 c6 j4 R% Y

来自安卓APP客户端